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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科唯粉。张继科粉唯黑。与部分只付出爱意不求张继科回报的科粉正常交流。

【all獒】钢铁之躯 〖4〗

☑现在剧情到这我终于可以说了!维修师邱贻可X机器人张继科&普通人类周雨X机器人张继科!本文的两对铁西皮!其他人没有感情线!肖獒亲情向!

☑王皓小胖出来客串一下后面没有他们的戏份啦

☑这章讲一下过去,“第二次”的事件,“第一次”后文会一笔带过。

☑用评论轰炸我吧!感谢我的读者们!

☑这张是不是很粗长!看在这么粗长的份上请各位大佬赏给小的多一点评论吧!




【四】
张继科不清楚马龙算不算个朋友,马龙也拿不准自己怎么看张继科。

他不是真的讨厌机器人,但总对与自己不同的东西抱有一种敌视。总之在他知道张继科是个机器人,和他们不一样的时候,马龙是很烦躁的。他原先觉得张继科勉强是个好看的朋友,虽然说话不太利索,但咋咋呼呼的他也不喜欢。刚开始接近张继科的时候,马龙一边觉得厌恶,一边又觉得有趣。

马龙永远不明白,张继科不需要他的认同,他太高估了自己在张继科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张继科的心理承受能力。

马龙第一次试探的时候张继科刚被创造出来,确实没有人类的判断能力,很认真的在回去的时候对着肖战难过了一下。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张继科拥有了人类的感情认知能力,也就再没把马龙的有些话当回事。

在马龙第五次旁敲侧击的问他,你不觉得你和我们不一样很奇怪吗的时候,张继科上下打量了马龙几眼,觉得不知道说什么,怪尴尬的。
张继科嗓子低沉,说话也慢吞吞的,他说,我奇不奇怪你为什么要管,你是我男朋友吗?

马龙的耳边炸起了一声惊雷,稀里哗啦的把整座堡垒炸成一块块碎片。他说不出话来,张继科怎么能有男朋友呢,张继科怎么能喜欢别人呢,张继科不应该是一个人很孤独的吗,张继科不是机器人吗。

张继科,不是和人类不一样吗,怎么能被人类认同呢。

张继科咬着棒棒糖反戴着帽子往前走了,夏天这时候最热,他穿着一条七分裤也还是热,风刮过来都夹着热气,走在路上像是一个个放在蒸笼上的糯米团子,被源源不断的蒸汽罩的圆滚滚软乎乎的。那时候张继科还小,没有那么高的个子,四肢眉眼都细,白生生的脸和黑漆漆的眉眼,像江南的水墨画。他回头的眼神说痞也不是说轻佻也不是,但那时候的马龙总觉得张继科在蔑视他。有这种认知的马龙从头到脚都生出一种怒火来,他偏执的认为,机器人怎么能蔑视人类呢?

实际上张继科看的根本不是他,那时候张继科与他还没有彻底闹翻,把他当个玩伴看。肖战说他应该多出去跟别人玩玩,不能跟他们闷在家里、实验室或者调试房。肖战当时没想到军区会派几个小毛孩来做监视,最主要的是肖战全然不知道,军区只想拿张继科来做实验,而不想让张继科正常生活。他只当马龙和许昕都是张继科新认识的朋友,完全没往情报间谍上想。

张继科看的是邱贻可。他对马龙说,龙,我回去了,明天再见。

马龙看见张继科的眼神越过他,看的肯定是别人。他顺着张继科的目光望过去,一个长得很凶但五官帅气的男孩子朝张继科走过来,拿着一兜子零食。男孩从马龙旁边经过的时候马龙扫了一眼袋子里面,满满的全是张继科爱吃的零食,甜腻的,很像现在的气氛。他看见张继科驾轻就熟的翻出一个巧克力塞到嘴里,又给对方扔了一块,很体贴的替对方拎了袋子。那男孩应该是略长张继科几岁,用方言絮叨着张继科,大概是在埋怨张继科非要拎袋子,说哪有自己这样做哥哥的。
他看见张继科朝他摆摆手,和那男孩并排回去了。夜色拖得两个人影子很长,重合在一起,仍然能看到两个男生刺楞楞的头发,像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一样青春又傻逼。

他听见张继科说话也带点口音:“你有我劲大吗?现在就有你这样做哥哥的了。”

“哥哥?邱哥?哥哥你可别一直叨叨了,烦啊。”

这些小事。这些看在马龙眼里恶心又奢侈的小事。他感觉到自己没有那么讨厌张继科,可那个问题也一直无限困扰着他。
张继科是个机器人啊,你们不知道吗,你们不觉得他不正常吗,你们不觉得他奇怪吗。

邱贻可不是个细致的人,至少没有张继科细致。

他有一天收到了陌生人的短信,手机刚响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诈骗短信,毕竟他们平常交流都用随着张继科用通讯器,手机只是拿来当个摆设,他没走心的点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不知道张继科是个机器人吗?”

“这他妈有病吧。”邱贻可骂了一句,他没有删短信的习惯,把手机扔在一边,偷偷把浴室的门拉开一个缝,能看到一点张继科的后背,和他的机器电源。电源实在太别致,不但有雄鹰图案还有英文,张继科说出场配置就是这样,变成机器人之后会变成电线和镀金组成的展开的金翼,正好位于电源口正中间,下面的英文就是机器人编号。但是邱贻可维修的时候真的很认真,从来无暇仔细看看张继科的电源,只能在张继科恢复人类形态,电源覆盖在蝴蝶骨中间,类似华美的纹身的时候,邱贻可才能仔细看看。

邱贻可刚推开一个小缝,张继科就背后长眼了一样,一下子把浴帘撩开。邱贻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把门关上。简直是震天巨响,丢人丢大了!

张继科的声音混在水声里,明明都能想象出来他刚出浴浑身滴水又纯又柔的模样,但邱贻可却听出了一丝色情的意味,主要是他自己内心意淫,思想不纯。

“老邱,你干嘛呢?”

张继科的尾音上扬,还抖着点气音,又哑又粘,像蜂蜜融在了嗓子眼里。邱贻可听的心猿意马,他来回搓着手,蹲床边朝浴室里面喊,继科,我今晚给你充电啊。

浴室的水声停了,张继科表情特别自然沉稳,边擦头发边往出走,只有耳朵尖有一点红。“今天啊?”他问道。

“总得充嘛。”邱贻可拍拍床,显得特别理直气壮。他把张继科拽过来,三五下就把腰上缠着的毛巾扯掉。手在张继科刚刚清洗完的身体上巡游,按着他肩胛骨把他往怀里拉。张继科可能是嫌热,有点半推半就的,神情也有点漠然。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窗户外面鸦黑色的天,只有几颗星星,一点也不好看。他的视线在天空和地面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窗框上。

邱贻可觉得不对了。以往张继科即使不热情,也不至于多么冷漠,刚才出来还好好的,现在的样子已经非常反常了。

“怎么了?”

“你看窗户边,就窗框那,有没有东西?”张继科对他耳语,“你别转过去太多,你瞥一眼。”

邱贻可顿时警惕起来,手还匡着张继科的腰,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窗框。他没觉得有东西,但他绝对相信张继科说的话不是信口开河。他摸摸张继科的血管,有要爆出来的趋势,身体温度也上升了。原来不是他们热,是张继科自己体感温度升高,机器设备不稳定。

邱贻可真觉得那天是他们噩梦的开始,如果没有那件事,可能他和张继科一辈子都不会分手。

当时邱贻可维修师七级还没考,远程控制信号能力弱,进程线路干扰过强。他只能紧握着张继科的手腕把他拉到浴室里,放了满满一缸水,让张继科把整条手臂泡进去,又去楼下买了冰块,他那时候遇到了出来买冰棍的马龙,之前打招呼笑的很开心,但邱贻可从冰柜里搬冰块和冰袋时,余光从两个货架间穿过,发现马龙表情难看的从货架里拿了满满一大盒杜蕾斯。

他记得他从认识马龙以来,马龙从不在公开场合做不合时宜的事,文质彬彬的,像个木偶人。在人满为患的大超市里买杜蕾斯,后面的人伸长脖子直勾勾的看着,也真需要点勇气。

邱贻可没时间一直研究这种破事,他把那一堆冰全放在一个袋子里,跑着要回去照顾张继科。马龙看着他的背影,又把杜蕾斯掷回货架上。

“为什么一定要戴套呢。”马龙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邱贻可跑上楼的时候就听见了张继科喊他的声音,他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拉上门,冲进浴室里,张继科背对着他,手捂着脖子,一点一点的用腿使力,把身子转过来看着邱贻可,拿他空闲的那只手指指邱贻可手中的冰块,又指了指脖子。

“怎么了?”邱贻可轻轻拽了一下张继科的手,按的死紧,一下子拽不开,他只能把冰块递给张继科,看张继科自己动作。
他先把冰块按在手背上,很快就融化成水了,于是他把五个手指一点一点动作细微的往外推开,把冰块夹在五指中间,静静等待冰水往里渗透,邱贻可屏住呼吸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那一捧冰水流进去的时候是透明的,顺着张继科的手臂流到浴缸里,地板上,混着红红的血丝。他把手从脖子上移开,胳膊也不再往里收挡住身体的一部分。

手心全是血,他脖颈到双肩一侧出现了大片的淤血,另一侧电线从铁片和电路板中出露,狰狞又吓人。邱贻可当然是不怕的,他揉着那一大片淤血,不敢动电路,他问,阿科,这是怎么了。

“有人安放了机器人内部自爆器,他那边的信号引导自爆。我不是普通机器人系统,内部只需要升级程序,不会被程序毁灭,但这个劲太大了,我电路断了扛不住。”他眯着眼睛看向窗框边角:“一定有东西。自爆系统虽然叫做自爆,但都是认定的人为介入。”

“邱哥,我们是不是被人跟了?”

张继科和邱贻可对视了十秒,邱贻可站着,张继科坐在凳子上,这样从上往下看,张继科是很漂亮的,可现在邱贻可没心情管张继科漂不漂亮,他看着那些露在外面闪着火星的电线感觉无比骇人,他只想快点带张继科走。他们现在呆的地方是肖战在张继科第一次过生日时给张继科送的礼物,一个二层的小别墅,他们不常来住,只有张继科有几次跟他们闹别扭的时候来过。这里的装潢很精美,按张继科说的装成了一个有暗室的迷宫,浴室里的某一块砖按下去,能直接通到外面楼后的马路。

张继科没记住是哪一块瓷砖,摸索几下没有按开。他现在不知道窗框边的自爆器带不带监控系统和录音,也不敢和邱贻可再说话。他扫视一眼,快速的把手往下放,平放在地上,确定这里是视角盲区,又敏捷的朝邱贻可打了几个手势。

摸这个砖,有一个能推进去。

邱贻可也开始顺着离他最近的墙壁摸,他离墙壁很近的看瓷砖的纹路是否有不同,没发现什么异常的。他已经准备好了耐下心来一块一块推,张继科就拍了他肩一下,示意他赶快关灯,邱贻可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

视线范围内重新变成什么都看不见的混沌一片,张继科右手抻住两段断掉的电线,搅在一起,用牙咬紧。他有一点站不太稳,但仍有咬紧牙关不能松口的意识,电流通路,张继科的脖颈以上全部变成机器人的形态,而脖子以下还没有变,他的双眼现在是两个强光感应仪,发出蓝色的亮光,在四面墙上来回照射,很像演唱会的那种光。

邱贻可不关心蓝光像什么,也不关心是否张继科因为电流不足而半身变成机器人的样子不协调而且可怕,他只关心他看见的事情。

他看见张继科的肩膀在抖。

张继科这时用蓝光来回扫射着,电脑系统当然比人工精准且快速,可邱贻可发现,张继科的双肩一直因为突然间电流出现而排斥,一定是很疼的。他强硬的把断掉的电线重接,是比电线断掉更不适合他身体机能的事。可张继科的动作太快了,他那几下只耗费了邱贻可一闪神的功夫,邱贻可甚至来不及阻拦他一下。

张继科向来强硬,这到很符合一个机器人的。他认为对的,做起来都很果断,也不会问别人的意见,也做的很好。他像一台高空中轰鸣着沿着战线盘旋俯冲的战斗机,所有能力都爆表,别人只能在地下隔着云层觑一觑漫天红云中划破天际的双翼。可他时不时也不强硬,也可以说大部分时候都不强硬,终归他保持人类形态的时候多。那时候,他会挠邱贻可的手心,会藏一个特别大的甜筒在小冰柜的最下层,会趁没人的时候站到指挥塔顶,朝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大喊“邱贻可最丑!张继科最帅!”

邱贻可再清楚不过为什么张继科与人类无异了,也再痛恨不过这些。他不敢质疑老肖当年的决定,他太知道老肖是怎样宝贝张继科的。

他想,张继科不是机器人吗,凭什么机器人还要受伤啊,凭什么啊。凭什么人类要让机器人替他们作战替他们受伤替他们毁灭啊,这都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张继科要不能选择的被设计出来,还没有怨言,还要被时刻监控,最终还要被毁灭啊?!

“继科…”邱贻可的声音细弱蚊蝇,这时候他不敢大声说话,张继科还在检测,他也不想让张继科分心还得顾及他,这句话顶多是问他自己。

“你小子疼了吧…”

那个黑夜里张继科哪会知道自己疼不疼呢?他能想的非常简单,逃出这里,拆掉自爆器,回安全的地方,继续和邱贻可干喜欢的事情。他喜欢邱贻可,便觉得高兴,不觉得这些破事能影响他。

能影响他的事太少了。

墙角两个瓷砖的接缝处,蓝光突然变暗,发出暗淡的紫红色光,邱贻可几步跑过去,先往外掰一下,又往里一推。

一面墙呈阶梯式向内部展开,这几面墙的瓷砖都是折叠式的,一推开全都折向两侧,一条先下后上,陡而幽深的楼梯出现在面前,一直通往室外。蓝光弱了下去,张继科的声音很雀跃:“行了行了!”

他蹦哒完又捂上嘴,右手指指通道,拽着邱贻可一前一后离开。他脖子上的伤口暂时没有愈合,邱贻可摸了一下,仅仅是不大面积流血了而已,还有血丝往外渗。张继科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的看他,还给他塞了棒棒糖,说,老邱,没事的,你看我能保护你。

他的电线还缠在一起,淤血也没有消下去,和他干净的没有伤痕的脸对比的很明显,路灯下触目惊心,又有种残缺的美。
再美也是残缺,也是有人让他残缺。邱贻可觉得特别恨自己,空有个维修师的名头,不能保护张继科,还要张继科来保护。他也只有这个时候后悔机械课和安全课上逃课去和张继科看情人坡上的爬山虎,多看两眼情人坡不会被风霜雨雪夷为平地,爬山虎也不会长满墙,但如果多上两节课,张继科说不定今天不会有这样的伤。

邱贻可那时候也只能平视张继科,他个子窜的太快了。他看见灯光下张继科的眉眼像古书里的美女画像,眉眼精致,轮廓模糊,他有种想一刀两断的冲动,又有种想一生占有的眷恋。

他说,诶,继科。

张继科捂着脖子转过来,微微张着嘴,说,啊,怎么了?

邱贻可看着他那两片薄薄的唇瓣,突然就有些惆怅。他想,这个人,怎么会是机器人呢。他那么鲜活,那么灵动,那么漂亮,那么有生命力,那么让我从没心没肺走到感慨万千。

他那么爱我。

“没事,去把那个东西拆了吧。”

邱贻可到底什么话也没说,他也怕太伤心。

张继科摇摇头,说自爆器只能那样,机器人拆不了,只能离远点,他让邱贻可边走边说,最近都不要来这边了。

邱贻可啃着那个硬硬的棒棒糖,觉得满嘴糖渣子一点也不好吃。他假装随口问了一句,“维修师能拆吗?”

“好像能吧…”张继科打个哈欠,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维修师十级以后应该什么设备都可以修。”

两个人越走越远了,马龙从树林中钻出来,把自爆器换了位置。

肖战发现邱贻可自某一天开始学习起来认真了很多,问他为啥,他也不说,就在实验室里搬了一摞又一摞机器人维修和系统支持的书来,连备用机调试这种向来被所有人认为没有技术含量又浪费时间的活,邱贻可做起来都积极不抱怨了。

“行啊,现在知道学习了嗦?”肖战抱着胳膊看邱贻可埋在书里圈画研究,欣慰的不得了。

邱贻可笔尖沙沙的响,边奋笔疾书边说,早晚会有用的。

没等到有用,邱贻可先等来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警车到楼下的时候邱贻可正在买烟,肖战不让他抽,他只敢跟小卖部打工的学生打好商量,先付钱,然后按根取走。他怕肖战出来发现,躲在树后翻出来打火机,刚想来一根,破手机一顿狂震,吓得他半死。

“日你个仙人板板!”邱贻可也懒得看是谁的来电,接起来故意不说话,叼着烟猛吸两口,通体舒爽。

电话一接通对方居然也没有立刻说话,杂音很多,还有重物移动的声音,乱糟糟的。邱贻可刚想着那个傻逼瞎打电话坏我的好事,听筒里就传来了几声敲击声。

有规律的,有固定节奏的敲击声。

摩斯密码。这是张继科打来的电话。

不要说话。

这里是邱贻可的家,刚买了没多久,主要都是老肖付的钱。这个房子已经很偏远了,竟然能被警察找到。边区的警察与他们从来不是一个阵营的,平日不出勤,只要和机器人有关的必定全勤。邱贻可的脑子飞速旋转,意识到是有人故意报了案招来了警察。

邱贻可在心里问候了告密者全家无数遍,从树后潜进邻居家的后院,手脚并用爬到了一棵树上。树枝并不结实,要断不断的,在重物的压力下颤抖着下弯,邱贻可算准了,轻轻往下跺了一下,感受树枝的反作用力大概有多少,在树枝将断不断,反弹力量最大的一刻狠狠往下踩,借力跳到了排风扇上。风扇卖力的旋转,树枝没骨气的折了下去。

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一手把着阳台,一手拿着手机,他听到砸门声从手机里传过来,和警察凶恶的叫着“开门!有人举报这里非法私藏机器人!我们要为民众安全负责立即毁掉!”的声音,凶神恶煞的。

邱贻可听的清清楚楚,那么躲在房间里不能出声也不能露面的张继科听的更清楚,那些声音敲在骨头上,撞出梆梆的回音,生长在他的身体里,让他没法忽视。张继科把衣柜移到门口堵着,自己直挺挺的站在衣柜后面,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他仅属于自己,那张继科现在就会毫不犹豫的冲出去,质问他们你们凭什么毁灭我,或者大义凛然的敞开胸膛,向无知的人类大喊你们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他的耳边响起来那个指令:“机器人z73774782623请听从系统指令,进入作战状态。在系统没有下发其他指示条件时,请一直维持此智能状态直至本人死亡或机器人系统休克。”

他有系统派发的指令要去遵从,有科学家们心血的熔铸,有维修师百般的努力。

以及自己的,没有身为人类,可却一开始被创造出来就拥有的,人类的意识。

“机器人z73774782623请接收科学家指令:你的责任是维护边区的安全。请选择是否需要系统辅助分析。”

这是张继科被设计出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一向认定这句话是他存在的根本,也很努力的践行着。第一年客机自毁事件他就参与的很好,如果没有他,边区可能早已一片荒芜。

可现在,人类冠冕堂皇的说着,要以和平为幌子,摧毁他。

张继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需要被毁灭,他只知道,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在不能求助的情况下,他要多挺一刻是一刻。他知道边区现在非常不满机器人功能地位超越了人类,一直要出台法令禁机器人,可他不知道现在随意毁灭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还可以干涉军用机器人。而且,边区的警察存在感几乎没有,现在敢出来叫嚣,应该是有人在刻意为难。

跟踪,自爆器,警察。最近的几件事情穿在一起,张继科突然有了头绪,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邱贻可翻窗进来了卧室,客厅已经是一片狼藉,移动到门边的衣柜,被加特林打穿的墙,缩在墙角的台球桌后面的张继科,捂着耳朵低着头。

“立刻开门!否则我们直接将你击毙!”

“操你妈!”邱贻可噼里啪啦的开始翻箱倒柜,又有几枚子弹射进来,打到电视机上,电视机滋啦滋啦的响,火星引燃了报纸。邱贻可翻出来一把手枪对准门口,左手要拉开门把。

“老子他妈今天毙了你们!”

邱贻可没打开门。
张继科把门摁住了。

算了,是个人类,放他们一命。张继科慢慢的做口型,还比划了两下。人类这个身份放在张继科这是有特权的,可以原谅成百上千次。

门外听到里面枪上膛的动静并不敢再发枪,边区的普通居民一律没有持枪资格,能在家里当枪的要么是政府,要么是军队。当时匿名电话打过来要求做这件事的时候打过来了三百万警局才接手了,现在形式不清也棘手。

“继科,他们要杀你。”邱贻可勉强用气声说。他的气喘不匀,像是把所有的愤慨都放在了喘气上一样。

张继科手摁着门,不看邱贻可的眼睛。他不知道邱贻可觉得正不正确,还是只有他觉得正确。但这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被全面认同的,被一个两个人认同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有那么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只能求个自己的内心。

“可他们是人类,我的系统指令一开始让我保护的。这是我生来的职责,不容推卸,时刻不敢忘。”

“邱哥,谁忘了,我都不能忘。”

警察没有进来,邱贻可一直把枪口对着门锁附近,如果被撞开门,他立刻开枪。边区警察特别惜命,下午四点结束了这场闹剧,没敢冲门,他们认定邱贻可应该与边区政府有关,不敢随便冲撞。

四点钟太阳只下来一点,还是特别的晒,落地窗把那些阳光都吸纳进来,让张继科残忍决绝的话显得没有那么让人无可奈何。

他说,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邱贻可想抽根烟,一掏兜空空如也,刚刚从排风扇跳进来的时候弄掉了。他两手攥成拳很用力的半悬在裤兜边上,说当然先说好的啦。

“我知道大概是谁搞的鬼了。去找自爆器,可以验证我的想法。”

邱贻可没敢问坏消息,他看到张继科环视了一周他的屋内,一片狼藉,墙壁上全是弹孔,地板上有电线烫出的黑印。他想起来张继科最不喜欢不干净,也最不喜欢麻烦别人。

他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坏消息。

张继科脸上微微显出抱歉和尴尬的神色,又一闪而过,恢复平静,他一开口,声音不发抖,很轻描淡写。

“哥,咱们分手吧,我不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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